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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︰鐘(zhong)瑞(rui)棟(國(guo)家(jia)社科基金重大項目“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融入民法典編纂重大問(wen)題研究(jiu)”首席專家(jia)、溫州大學教授)

  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是當代中國(guo)精神的集中體現,凝結著全體人(ren)民共同的價值追求。民法典作為(wei)廣(guang)大人(ren)民群(qun)眾“社會生(sheng)活的百(bai)科全書”,需要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的統領(ling)和引導(dao),更需要將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融入民法典編纂的具體制度設(she)計和規範(fan)配置(zhi)中,以進(jin)一步鞏固全體人(ren)民團結奮(fen)斗的共同思想道德基礎,切實發揮yong)穹 淶墓娣fan)和保障作用(yong)。民法典編纂是一項浩(hao)大繁雜yong)南低徹gong)程,規範(fan)的設(she)計與配置(zhi)是其核心(xin)技術。合理設(she)計並(bing)妥(tuo)當配置(zhi)不同類型的民法規範(fan),是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融入民法典編纂的具體體現和基本途徑(jing),也(ye)是編纂中國(guo)特色(se)民法典的必要條(tiao)件(jian)。

  倫理性規範(fan)︰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融入民法典的基礎性規範(fan)

  法律是成文的道德,道德lv)悄諦xin)的法律。從社會規範(fan)的總體上考察,法律與道德存在著密(mi)切的依存關系。首先(xian),道德規範(fan)是法律規範(fan)中價值取向的主要來源。其次(ci),道德觀念是個(ge)人(ren)意志(zhi)及社會心(xin)理結構的重要組成部分,因而(er)是法律意識、法治(zhi)觀念的重要基礎。最後,道德信念是存在于頭腦(nao)中的堅信某些道德規範(fan)的正(zheng)確性,在自身道德情感驅動(dong)下對(dui)履行(xing)某chi)稚緇岬賴亂邐癲sheng)強烈(lie)的nao)鶉ren)感,具有情緒色(se)彩與力求實現的一種觀念形wen)劍 欠 芍刃xu)的一個(ge)重要支柱。

  民法中大多(duo)數規範(fan)du)jie)有其倫理道德方面的基礎,或(huo)旨在維護和促(chun)進(jin)社會倫理道德。其中,最集中充(chong)分地反映道德要求的,是誠實信用(yong)原則和公序(xu)良(liang)俗原則,它們是道德原則的法律化(hua),是擁(yong)有法律形wen)降牡賴倫莢頡S捎謖飭較鈐 蛟0世紀以yuan)蠡竦昧嗣穹 駒 虻牡匚唬 虼司蠖duo)數民法規範(fan)都必須貫(guan)徹和體現這兩項原則的要求。民法規範(fan)的倫理性,也(ye)因此得到“普及”,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也(ye)由此得到充(chong)分彰顯yuan)禿hong)揚(yang)。例如,我國(guo)物權法第109條(tiao)規定(ding)︰“拾(shi)得遺失物,應當返還權利人(ren)。拾(shi)得人(ren)應當及時通(tong)知權利人(ren)領(ling)取,或(huo)者送交公安(an)等有關部門。”我國(guo)婚(hun)姻法第4條(tiao)規定(ding)︰“夫妻應當互相忠實,互相尊重。”上述規範(fan)是和諧、誠信、友善等價值觀的重要體現。

  技術性規範(fan)︰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融入民法典編纂的橋梁(liang)和紐帶

  民法規範(fan)主要是由倫理性規範(fan)組成,技術性規範(fan)是為(wei)了因應倫理性規範(fan)達成目的就其餃接事(shi)項所作的規定(ding),二者呈(cheng)手段與目的的關系。技術性規範(fan)主要規定(ding)社會成員的行(xing)為(wei)程式,不是告訴人(ren)們應當為(wei)哪些行(xing)為(wei),不為(wei)哪些行(xing)為(wei),而(er)是告訴人(ren)們,在為(wei)某chi)中xing)為(wei)時,應當采(cai)取何種技術程式。因此,這類規範(fan)的立法原旨不重道義而(er)重行(xing)為(wei)程式、行(xing)為(wei)技術。社會成員憑道德修養難以理解技術性規範(fan),必須專門學習an)拍 莆wo)。當然,從另一方面講,技術性規範(fan)中不可(ke)能不含揚(yang)善棄惡之精神的少量規範(fan),倫理性規範(fan)也(ye)不乏體現行(xing)為(wei)技術的個(ge)別規定(ding)。

  從yong)穹 潯嘧爰際醯慕嵌壤純矗 緇嶂饕搴誦xin)價值觀融入民法典編纂必須采(cai)用(yong)必要的法律技術,如主體資格方面的規範(fan)(權利能力和行(xing)為(wei)能力),法律行(xing)為(wei)的成立要件(jian)和生(sheng)效要件(jian),物權法定(ding)和公示公信原則等。這些規範(fan)就其功能而(er)言,都屬于技術性規範(fan),從另一個(ge)角度支撐民法典價值目標的實現,成為(wei)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融入民法典編纂的橋梁(liang)和紐帶。

  政策(ce)性規範(fan)︰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融入民法典編纂的政策(ce)導(dao)向

  政策(ce)性規範(fan)是指gai)穹ㄎwei)了實現特定(ding)時期的社會公共政策(ce)目標而(er)設(she)立的規範(fan),有一定(ding)的倫理道德作為(wei)其規範(fan)設(she)立的正(zheng)當性基礎,同時在規範(fan)設(she)計上也(ye)有相當程度的技術含量。政策(ce)性規範(fan)對(dui)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融入民法典編纂發揮著政策(ce)導(dao)向的作用(yong)。

  政策(ce)性規範(fan)dui)諼夜guo)民法關于農村(cun)土(tu)地權利配置(zhi)的規範(fan)中體現得尤ren)wei)明(ming)顯。以土(tu)地承包(bao)經營(ying)權為(wei)例,在農村(cun)土(tu)地承包(bao)法和物權法頒布之前(qian),土(tu)地承包(bao)經營(ying)權曾經在相當長的時期內實行(xing)債權保護的方式,導(dao)致農村(cun)承包(bao)戶利益難以得到長期穩定(ding)的保護。為(wei)了保護農村(cun)承包(bao)戶的合法權益,貫(guan)徹國(guo)家(jia)關于解決“三農”問(wen)題的政策(ce)目標,農村(cun)土(tu)地承包(bao)法和物權法均(jun)將土(tu)地承包(bao)經營(ying)權實行(xing)物權化(hua),采(cai)用(yong)物權方式來保護。土(tu)地承包(bao)經營(ying)權從債權性質轉(zhuan)變(bian)為(wei)物權性質意義重大,基于物權的效力,土(tu)地承包(bao)經營(ying)權不僅(jin)可(ke)以對(dui)抗gua)話閎ren),而(er)且可(ke)以對(dui)抗所有權人(ren)。由此,集體經濟組織單方面撕毀合同侵害(hai)農民權益的現象(xiang)將無法重演。此外,在物權法中還設(she)置(zhi)了許多(duo)體現“三農”政策(ce)的其他(ta)配套規範(fan),如第126條(tiao)規定(ding)︰“耕地的承包(bao)期為(wei)三十(shi)年。草地的承包(bao)期為(wei)三十(shi)年至五十(shi)年。林地的承包(bao)期為(wei)三十(shi)年至七十(shi)年;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(bao)期,經國(guo)務院(yuan)林業(ye)行(xing)政主管(guan)部門批準可(ke)以延長。前(qian)款規定(ding)的承包(bao)期屆滿,由土(tu)地承包(bao)經營(ying)權人(ren)按照國(guo)家(jia)有關規定(ding)繼續承包(bao)。”第130條(tiao)第1款規定(ding)︰“承包(bao)期內發包(bao)人(ren)不得調整承包(bao)地。”

  進(jin)入新lv)貝 wei)了實現鄉村(cun)振(zhen)興戰(zhan)略的政策(ce)目標,深化(hua)農村(cun)土(tu)地制度改革,2017年修訂的農村(cun)土(tu)地承包(bao)法將“保持(chi)農村(cun)土(tu)地承包(bao)關系穩定(ding)並(bing)長久(jiu)不變(bian)”寫入第一條(tiao),同時,為(wei)順(shun)應農民保留土(tu)地承包(bao)權、流轉(zhuan)土(tu)地經營(ying)權的意願,該(gai)法以及民法典草案均(jun)將土(tu)地承包(bao)經營(ying)權分zhi)wei)承包(bao)權和經營(ying)權,實行(xing)所有權、承包(bao)權、經營(ying)權分置(zhi)並(bing)行(xing),是繼家(jia)庭聯產承包(bao)責(ze)任(ren)制後農村(cun)改革又一重大制度que)蔥隆/p>

  農村(cun)土(tu)地權利的配置(zhi)及其變(bian)革一般都是由中央頂層設(she)計的政策(ce)啟動(dong),然後通(tong)過制定(ding)或(huo)者修改相關法律推進(jin)實施,體現的是對(dui)法治(zhi)價值觀的追求;農村(cun)土(tu)地權利配置(zhi)從所有權與經營(ying)權合一,到所有權和土(tu)地承包(bao)經營(ying)權二分,再到所有權、承包(bao)權、經營(ying)權的“三權分置(zhi)”,以及土(tu)地承包(bao)經營(ying)權的債權性質到物權性質的轉(zhuan)變(bian),政策(ce)導(dao)向的色(se)彩非常明(ming)顯。雖然不同時期的政策(ce)背景各有不同,但核心(xin)的政策(ce)目標卻(que)始終未變(bian),那就是通(tong)過農村(cun)土(tu)地權利制度的自我完善,明(ming)晰(xi)土(tu)地產權關系,更好地維護農民集體、承包(bao)農戶、經營(ying)主體的權益,促(chun)進(jin)土(tu)地資源合理利用(yong),構建符合生(sheng)產關系適應生(sheng)產力發展客觀規律並(bing)展現農村(cun)基本經營(ying)制度持(chi)zhi)沒盍Φ男灤團┐厝 逑島團┬ye)經營(ying)體系,推動(dong)現代農業(ye)發展。上述政策(ce)目標的背後是黨的政策(ce)與國(guo)家(jia)法律對(dui)富強、文明(ming)、和諧、公正(zheng)、法治(zhi)、敬(jing)業(ye)等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的孜孜追求。

  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的土(tu)壤是人(ren)民群(qun)眾的日常生(sheng)活,民法典編纂應將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的要求融入民事(shi)權利的確認和保護、具體民事(shi)法律制度的設(she)計和民法規範(fan)配置(zhi)之中,將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轉(zhuan)化(hua)為(wei)可(ke)操作的法律規範(fan),為(wei)民事(shi)主體踐行(xing)社會主義核心(xin)價值觀確立明(ming)確的行(xing)為(wei)準則。

  《光明(ming)日報》( 2020年02月22日?16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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